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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靠卫生纸、竹筷、吸管跟树叶,打开东南亚国际旅客市场

2020-06-23

付出——台湾学之旅超积极正向、样样以身作则的台湾版小丸子

小丸子不太会游泳,有点怕水。有一年员工团队训练,同事们分成两梯次去溯溪,那时小丸子是农场经理,为了想更了解每位同事潜能并培养默契,明明怕水,但还是坚持两梯次全程参与。

第一梯次,同事们年龄层比较长一点,过程温和顺利。第二梯次,同事年龄层比较轻,又都是在农场里负责带活动及做前檯接待,平时就疯狂爱玩,于是教练把队伍带到进阶级跳水点。

小丸子说:「跳水点很高,我一看就腿软,但同事们都盯着我,我是主管,不能说怕,可是我腿在抖。」溯溪跳水就是这样,通常只要遵守教练指导,鼓起勇气往下跳就没事,但愈怕,就愈容易出事。

果然就出事了!小丸子往下跳时稍微畏缩了一下,结果跳得离岸太近,一入水后,左腿就撞上石头,紧接着腰椎一软,宜兰小丸子当场变成台南浮水鱼羹,在溪水中载浮载沉。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呆住了,很快几个会游泳的同事围过来把她拉到岸上;一碰到陆地,小丸子眼泪就不由自主飙出。

明明很痛,但小丸子还是坚持自己爬上岸,结果上岸后马上送医院,诊断结果为左腿骨折与腰椎断裂。躺了九天之后,裹着石膏缠着护腰,小丸子就又回到香格里拉办公。

看到腿断腰断的小丸子,所有人都大惊:「妳为什幺不好好在家休息?」但小丸子满脸笑容回答:「我非常感谢老闆,我住家房间在3楼,上下楼梯不方便,老闆主动提议让我住刚改装好的全新客房。帮我準备营养食物,每天有人打扫换床单,让我在农场里安心养伤,舒服到我每天都在想,说不定未来可以在农场开办疗伤专案。」这个想法,让所有同事目瞪口呆,因为那一阵子,小丸子根本没在好好疗伤,还是每天打电话接团、开会、持续上班。

这个溯溪跳水与疗伤历程,就是小丸子性格缩影。那性格就是「也许会怕,但要勇敢!」、「也许不行,但要嚐试!」、「只要还能动,就要持续做!」、「只要觉得值得,就愿意付出一切来回报!」

走进香格里拉

小丸子是台湾观光业界知名人物,不只是休闲农场,现在观光局也常邀请小丸子授课演讲。很难想像现在这位谈起话来头头是道的讲师,曾是一位缺乏自信的人。

小丸子是宜兰人,排行老大的她从小要帮忙照顾底下四位弟妹,在传统台湾父母「要牺牲、要奉献、妳不是重要的、妳要为别人付出」的家庭教育下长大,让小丸子的早年自信不足。长大后考上世新观光宣导科,也马上将所有心力投注于服务性社团,无自觉想要靠着牺牲奉献来赢得自我价值感。

19岁那年学校社团上街头帮伊甸基金会义卖,小丸子手上捧着牙刷等义卖品,有点羞怯与胆怯;她鼓足勇气小小声喊,没想到喊了一阵后,居然真的有人用100元跟她买了一支牙刷。小丸子说:「我人生的自信就是从那根100元的牙刷开始打下基础,我突然有点开窍,只要肯做,我也能做得到。」

毕业之后,小丸子到台北广告公司做了半年助理,又到旅行社做了半年业务。「那时的我口才不好,也不爱推销,加上低薪在台北生活难过,于是搬回宜兰想考公职,就发现香格里拉在徵人。」

谈的是20年前的往事,小丸子却好似在讲昨天才发生过的事,「我去香格里拉应徵那天,老闆娘穿着长裙,我到今天还记得那个优雅气质,没想到乡村农场里会有这样的人。」更没想到的是,当天相谈甚欢,然后坦白跟老闆娘说自己也正同时準备高普考,要两个月后才知能否来上班,老闆娘居然回答:「没关係,我等妳!」

「我等妳!」这句话就像咒语般敲开小丸子不够自信的心防,从没想过自己值得让人等待,更没想到这话是由眼前这位气质女士嘴中说出。「事实上,听到这句我等妳之后,我后来连高普考都没去考,直接就来香格里拉报到。」

药膏与肉羹只靠卫生纸、竹筷、吸管跟树叶,打开东南亚国际旅客市场
图为香格里拉休闲农场外观。

在香格里拉最初那几年,可说是小丸子工作以来最愉悦的时光。香格里拉休闲农场主人张清来人称「台湾休闲农业教父」,常有许多前瞻性想法与作法。那时农场有12位女员工号称「香格里拉12金钗」,大家白天一起坐柜檯,下了班就留农场一起荡鞦韆看星星、聊感情讲梦想。小丸子说:「农场就像我们的家,农场大小事我们都当成自己家的事,大家都很佩服老闆的远见,经常一天工作超过14小时都很甘愿。」那时雪隧未通,宜兰最旺季就是暑假童玩节,「但我们卖命到不靠童玩节,就能把106间客房住房率冲到天天九成满。」

那时老闆儿子还念国中,有时补习回来晚了,老闆娘会準备一大锅肉羹,除了让儿子吃也让所有员工一起分享。「那碗肉羹让我感觉,老闆也把我们员工当家人。」在香格里拉待近五年之后,小丸子曾短暂搬到台北进入肯德基,但与农场都还保持良好关係。有一天张清来与太太有事到台北,抽空来看小丸子,那天刚好小丸子手扭伤,「几天之后我就收到老闆娘寄来一条药膏,我眼眶就湿了。」

「我是个只记恩情的人,就那一碗肉羹、那一条药膏,从此我心甘情愿为香格里拉付出一切。」短短不到一年后,小丸子又回香格里拉,并很快遇到2003年的SARS风暴,也从这一年开始,小丸子旋风开始在东南亚刮起。

小丸子旋风

张清来对于市场趋势看得很準,一般农夫还在自己苦哈哈採水果卖大盘时,他就看到开放游客採果的市场;当大家开始跟着他做採果时,他就已经开始做餐饮跟住宿;当大家开始跟着他做住宿抢国旅客人,他就看到开发国际旅客之必要。

从2002年起,他就指派小丸子跟台湾观光协会出门参加国际旅展,参加过几个世界着名旅展后,最后确立把目标放在同文同种且语言相通的东南亚国际旅客。小丸子说,那是休闲农场第一次踏上国际,当时同团都是很有国际推广经验的五星级饭店与旅行社同业,农场混在其中,看起像乡下土包。但没想到就是那种农村纯朴性格深深吸引东南亚华人旅客,加上小丸子自己在旅展摊位作「筷子蚕宝宝DIY」,只靠卫生纸、竹筷、吸管跟树叶就化腐朽为神奇;做出一条条白泡泡肥滋滋还会蠕动的蚕宝宝并免费送客人,瞬间吸引许多来看展的亲子排队,休闲农场DIY体验就此一炮而红。

这条肥肥的蚕宝宝,在那些年打遍东南亚国际旅展无敌手,只要它出场,农场摊位前就一定有排队人潮,小丸子名号也逐渐被叫响。

红了后就要建立市场机制,于是小丸子拿出当年卖了100元牙刷与溯溪跳水精神,开始一家家旅行社登门拜访。那时台湾休闲农场毫无知名度,受到很多冷漠与白眼,但这家关上门后,她就再敲下一家门。在众人看衰与轻视眼光中,一家换过一家,努力数年后终于取得台湾地接和平旅行社信任;并说服新加坡约20家大型旅行社包装台湾休闲农场行程,后续又拓展马来西亚与港澳等地市场。

2003年国外旅客到台湾玩休闲农场的人数约80人,2004年约一千人,但去年2016来台玩农场的东南亚旅客约40万人,13年来成长幅度惊人。许多东南亚华人在台湾的休闲农场找到记忆中的阿嬷家温情,香港、新加坡等旅客更因台湾休闲农场而有了人生第一次採果经验。当然,旅客成长是休闲农业发展协会与许多农场一起努力促成的结果,但最先驱者之一就是小丸子,没有协会与小丸子带头往前冲,台湾休闲农业不会有如今的国际旅客盛况。

不靠喝酒应酬,只靠诚恳与认真就打开市场,这在旅行社行业中相当少见。一直到现在,小丸子依旧是东南亚各国旅展时的红人,许多旅行社都爱找她、信任她,马来西亚许多拿督及媒体旅游业界朋友来台湾,总喜欢来拜访她与她聊天。

开发穆斯林市场

四年多前小丸子离开香格里拉并自创「台湾学之旅公司」,努力向国外推介台湾农场之美;并把触角延伸到菲律宾、印尼、泰国与中东国家,让市场不再只侷限华人,而是积极开发英语系国家与穆斯林市场。

台湾的穆斯林市场开拓,是小丸子这些年一直努力的方向。为了营造穆斯林友善环境,这两年小丸子曾短暂承接宜兰好客三星民宿与冬山乡农会的菇菇茶米馆,为穆斯林来台餐饮与住宿环境建立据点,但均已于今年底结束合作关係。目前把重心回归到自创的台湾学之旅公司,同时担任和平旅行社国际市场行销总监,持续开拓国际旅客来台inbound市场。

只靠卫生纸、竹筷、吸管跟树叶,打开东南亚国际旅客市场

小丸子常说:「事情的成功一定要靠团队。」例如当年结合旅行社把国外客人带回农场,如果农场厨师不配合改变菜色或调味,如果柜檯不配合调整接待方式,很多事情就会做不起来。小丸子懂领导,更懂珍惜与同事间的情谊。

在外创业这几年,许多以前曾在香格里拉工作的同事都来帮忙。她们说:「小丸子对工作很执着,怕水还要跳水,腰椎断了还一直叫大家来开会。但她确实是个带人带心的主管,做人很诚恳。总之,不论何时只要她有需要,喊一声,大家都会马上赶过来。」

这个自称从年轻时就不喜欢做业务,自称不喜欢当个檯面上人物的小丸子,如今活跃于各休闲农场与旅行社观光业界,努力演讲授课传承经验,更持续努力把国外观光客带回台湾而且态度谦虚,总把光芒往同事与团队身上推,并总感恩地持续把客人往香格里拉休闲农场送,努力为她感觉值得的人与事付出。

今年世大运女子举重58公斤金牌郭婞淳说:「人生目的不是赢得每场比赛,而是途中帮助多少人一起完成比赛。」小丸子就是一个一直在帮休闲农业、台湾观光,以及她的朋友与团队完成比赛的人,不停滚动,持续付出。

书籍介绍

本文摘录自《二代牵手,回家:休闲农业走过20年,承传两代的20篇生命故事》,飞鸟季社出版
*透过以上连结购书,《关键评论网》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

作者:陈志东

这本书对有志在台湾从事休闲农业的人来说,是一本最有血有肉的真实教材。这本书告诉你经营一家农场得先排练多少场内心戏,才有可能含泪丰收果实。这本书是向台湾休闲农业发展二十年来,在这个领域努力不懈的人致敬之作。

《二代牵手,回家》以休闲农场第一、二代生命故事为主题,按理该是充满亲子欢笑主题的农场书,透过作者实际走访后,却在笔下看到其中很多纠结与感伤。例如宜兰童话村农场,这个看名字该是充满欢乐童趣的农场,採访过程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女儿说,为了帮忙家中农场,她从国中开始就没有假日,推掉同学的逛街邀约,一次、两次、十次,终于再也没人约她,在那个最重同侪友情的年纪,她却一个人在班上孤零零。但妈妈也不好过,她为了这个家从不放假,遥想当年怀孕时,挺着变形走样大肚身材搬蜜饯,却看见对面客人模仿她的丑样,一群人笑成一团。「面对客人,我表面还是笑,但泪水已塞满心里。」

休闲农场就像舞台上的小丑,他们把喜悦呈献给游客,却把很多的汗与泪往肚子里吞,如果不是细细採访,很难知道一个这幺欢乐的产业,有那幺多的艰辛。台湾休闲农业不像许多民宿或旅游区,是主人为了圆梦或为创造欢乐而设立的景点,它是一个从泥地里爬起来的产业;它是20多年前传统农业面临生存困境,不得不转型,从没有法源、没有经验,一路跌跌撞撞走过来。

20年前,农场第一代主人懂得种田养牛,完全不懂休闲;20年后,他们的小孩到国外学观光、学行销、学企管,结果却已不懂怎幺种田养牛。一、二代间有很大的价值观差异,也正面对完全不同的社会环境。每一家农场,每一个人,都有让人心头为之一紧的哀伤故事,也有让人心里暖暖的故事。作者将这些感人肺腑的好故事,全都写在这本书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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